訃聞：東北非外交界雄獅烏馬爾・阿爾泰・加利布辭世

烏mar·阿特·加利布（Umar Arteh Ghalib，1930—2020）在海爾格薩（Hargeisa）逝世，他曾是索馬利亞的教師、公務員、外交官與總理。

除了在1982年至1988年間的六年之外，他在索馬利亞歷屆政府中都扮演了關鍵角色。

因為呼籲改革，他曾與其他政治人物一同入獄六年。

1991年1月，當索馬利亞聯合議會（United Somali Congress）民兵與索馬利亞政府軍交戰時，時任總統穆罕默德·西亞德·巴雷（Mohamed Siad Barre）任命他為臨時總理。

這項任命是一項妥協之舉，旨在確保看守政府能夠接替軍事政權。加利布與一群具有影響力的人士（包括穆罕默德·賽義德·紳士[Mohamed Saeed Gentleman]、艾哈邁德·穆罕默德·阿杜勒[Ahmed Mohamed Abdulle]、前部長希拉德[Hiirad]等人）在摩加迪休北部會見了穆罕默德·法拉赫·阿迪德（Mohamed Farrah Aidid）將軍，說服他同意停火。

加利布告訴阿迪德將軍：「我們想向總統告別；他同意進行政治變革。」

阿迪德將軍拒絕了停火呼籲。加利布與其他會見阿迪德的人並不想讓索馬利亞進入第二個軍事獨裁時代。

在經歷持續的政治與軍事壓力後，軍事政權已經同意交出權力，此時卻有一位索馬利亞將軍對如何結束僵局發號施令，這讓人感到更加沮喪。

從那場歷史性的會晤中，加利布對索馬利亞的走向有了深刻的理解。

索馬利亞聯合議會分裂為兩派：一派由阿迪德將軍領導，另一派由商人和部分宣言簽署人（阿里·馬赫迪·穆罕默德[Ali Mahdi Mohamed]、米雷·阿瓦萊[Mire Awale]和謝赫·穆迪·加爾[Sheikh Muddey Ga'al]）領導。

當西亞德·巴雷最終逃離摩加迪休、前往其家鄉加爾巴哈雷（Garbahaarrey）時，由索馬利亞聯合議會扶植的總統阿里·馬赫迪·穆罕默德任命加利布為臨時總理，穆罕默德·阿布希爾·穆斯（Mohamed Abshir Musse）為副總理。

加利布的第一個政策決定，是索馬利亞人至今仍意見分歧的一項決定——解散索馬利亞國家軍隊。

加利布在對全國的講話中指示索馬利亞各地區的索馬利亞軍隊單位向武裝反對派組織「投降」。「北部加爾卡約（Galka'yo）的索馬利亞軍隊單位必須向索馬利亞救國民主陣線（SSDF）投降。南部加爾卡約的軍隊單位必須向索馬利亞聯合議會（USC）投降。」

這項聲明具有重大的政治與安全意義。在政治上，加利布承認了已經名存實亡的反對派組織索馬利亞救國民主陣線為關鍵利害關係人，儘管當時該組織並未控制加爾卡約的任何地區。

1985年，衣索比亞總統門格斯圖·海勒·馬里亞姆（Mengistu Haile Mariam，1977—1991年在任）拘禁了索馬利亞救國民主陣線主席阿卜杜拉希·優素福（Abdullahi Yusuf）上校，該陣線隨之開始解體。許多索馬利亞救國民主陣線戰士在政府特赦下返回摩加迪休。

有些人加入了索馬利亞民族運動的進步派分支「卡蘭·卡斯」（Calan Cas，意為紅旗），還有一群知識分子前往前民主葉門人民共和國的首都亞丁。

在安全層面上，加利布的聲明是對加爾卡約人民的一項微妙警告，提醒他們注意阿迪德將軍的計畫，因為在缺乏競爭性武裝反對派組織的情況下，阿迪德將軍將加爾卡約視為索馬利亞聯合議會的勢力範圍。

索馬利亞聯合議會民兵發動突襲攻占加爾卡約，造成一千多名居民死亡，並引發大規模流離失所，將這座曾充滿活力的城市變成戰區。

北部加爾卡約的領導人花費了三個月的時間重新整頓索馬利亞救國民主陣線，才從索馬利亞聯合議會軍隊手中奪回加爾卡約。

阿迪德將軍的目標是破壞摩加迪休的索馬利亞聯合議會政府與其他索馬利亞利害關係人達成共識的努力。

他覺得宣言集團（Manifesto Group）剝奪了他擔任索馬利亞總統的機會。

透過與阿迪德將軍的討論以及與索馬利亞聯合議會中央委員會成員的交往，加利布深刻體會到缺乏政治綱領會如何在首都引發無政府狀態。

在該組織領導人未能約束掠奪者之後，索馬利亞聯合議會民兵將摩加迪休的社區變成了次部族區（aagag）。

一場針對被認為與西亞德·巴雷有部族聯繫（而非與政權本身有關）的人民的獵巫行動就此展開。解散索馬利亞軍隊的呼籲之後，並未伴隨與索馬利亞利害關係人的會面。

這僅僅為索馬利亞聯合議會軍隊展開新一輪行動鋪平了道路，去追捕摩加迪休電台所稱的「西亞德·巴雷殘餘勢力」。這在一個理應從二十多年軍事獨裁中恢復過來的國家中，形同正式宣佈爆發內戰。

1991年7月，在吉布地主辦的索馬利亞和解會議上，索馬利亞代表選舉阿里·馬赫迪·穆罕默德為臨時總統。阿里·馬赫迪留任加利布為總理。「自我十五歲起，我的志向就將索馬利亞民族主義置於崇高的地位。」加利布在重新任命後不久告訴一家周報。

吉布地和解會議的結果賦予了索馬利亞聯合議會更多合法性，因為除了索馬利亞民族運動之外，其他索馬利亞武裝組織的代表如今都承認阿里·馬赫迪·穆罕默德為「索馬利亞共和國」的臨時總統。

這項決定激怒了阿迪德將軍，他將宣言集團形容為「蘇魯克斯」（sulux，意指親和解），這個詞是阿迪德的支持者從1988年布拉奧（Bura’o）和海爾格薩內戰後由軍事政權任命的「和解委員會」（Guddiga Suluxa）借用而來的。

1991年11月，在阿迪德將軍指揮下的索馬利亞聯合議會軍隊攻擊了效忠阿里·馬赫迪的部隊在摩加迪休北部的陣地，這拉開了長達三個月戰事的序幕。

1992年初，加利布離開索馬利亞以倡導和平，同時為苦於與阿迪德將軍部隊交戰的困境中的索馬利亞臨時政府尋求支持。

1992年，當索馬利亞南部的人民正死於人為造成的飢荒時，一本雜誌將加利布形容為索馬利亞的「和平領主」（在一個充斥著軍閥的國家中）。

他倡導進行人道主義干預，以減輕公民所遭受的苦難，這些公民的生命因軍閥阻止運往飢荒災區救援物資的決定而遭到悲劇性破壞。

他於1993年回到海爾格薩，但決定徹底退出政壇。

他明白自己並不是穆罕默德·易卜拉欣·埃加爾（Mohamed Ibrahim Egal）總統的對手，兩人同樣都不是索馬利亞民族運動的成員。

他長期的外交服務資歷與對地緣政治的熟悉，使他能夠理解那些無法預見且可怕的政治後果，其中1991年索馬利亞國家的崩潰，是索馬利亞人至今仍難以應對的最具挑戰性的政治失敗。

本文最初發表於《旁特蘭郵報》（Puntland Post），經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