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獲奧斯卡提名的俄羅斯反戰名導薩金塞夫，遭莫斯科當局正式列入外國代理人名單

俄羅斯司法部於近日正式將國際知名電影導演安德烈・薩金塞夫（Andrey Zvyagintsev）列入「外國代理人」名單。此一決定使這名曾獲奧斯卡提名的導演面臨嚴格的財務限制、繁瑣的申報義務，且其未來發布的所有公開作品與言論，皆必須強制加註標籤，標明其「外國代理人」身分。目前長居海外的薩金塞夫，過去曾多次公開批評俄烏戰爭以及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此次遭官方貼上標籤，被視為莫斯科當局持續緊縮文化界言論空間、打壓異議人士的最新舉措。

現年60歲的薩金塞夫是當代俄羅斯影壇最具代表性的導演之一，其作品以深刻剖析俄國社會體制、人性道德與官僚沉痾聞名。他的代表作如《纏繞之蛇》（Leviathan）及《當愛離開時》（Loveless），曾分別榮獲坎城影展最佳劇本獎及評審團獎，並雙雙獲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現稱最佳國際影片）提名。然而，隨著2022年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薩金塞夫選擇公開反戰並離開祖國，目前主要在海外生活與創作。2021年間，他曾因嚴重感染新冠肺炎而在德國接受治療，這場健康危機與隨後的地緣政治風暴，徹底改變了這位藝術家的生涯軌跡。

俄羅斯自2012年起實施「外國代理人」法案，最初主要針對接受境外資金的非政府組織（NGO），但隨著近年國內政治環境急遽緊縮，該法案的適用範圍已數度擴大，納入記者、人權律師、學者、部落客以及各領域的文化藝術工作者。被標記為外國代理人的個人或組織，不僅在資金籌措與銀行帳戶使用上受到嚴格監管，還必須向司法部提交詳細的財務收支與活動報告，若未能在公開發表物上加註規定字眼的警示標籤，更將面臨高額罰款甚至刑事指控。批評人士指出，這項法律已成為克里姆林宮抹黑並消音反對派聲音的核心工具。

自俄烏戰爭爆發以來，俄羅斯政府對國內文藝界的思想審查達到歷史新高。許多公開反戰或選擇流亡海外的作家、音樂家、演員與導演，紛紛被官方貼上標籤或列入黑名單，其作品在國內遭到下架或禁演。薩金塞夫此次遭正式認定為外國代理人，顯示莫斯科當局對於即便身在海外、具有國際聲譽的文化菁英，仍舊採取零容忍的打壓態度，意圖透過法規與行政手段，切斷這些流亡藝術家與國內公眾的聯繫，並對其他潛在的異議者產生寒蟬效應。

對台灣而言，這起事件凸顯了威權國家如何利用法律工具與官僚體系，對跨越國界的言論與文化影響力進行長臂管轄與思想箝制。台灣作為一個高度珍視新聞自由、言論自由與創作自主的民主社會，透過觀察俄羅斯等威權政體對藝文界與獨立聲音的系統性打壓，不僅能更深刻體會民主法治與多元價值的得來不易，也有助於台灣讀者在全球資訊戰與地緣政治競合的脈絡中，清晰辨識威權擴張對公民社會與人權所帶來的結構性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