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為何急於重啟西藏旅遊景點?背後意圖引人關注
編者按:本文作者杜瑪次仁(Dolma Tsering)為台灣民主基金會論文研究員,現於國立政治大學學習中文。 本文為兩篇系列報導的第一篇,第二篇將於 12 月 4 日星期五刊出。 2020 年 10 月 9 日,中國環球電視網(CGTN)報導指出,適逢中國十一國慶假期,西藏自治區接待了創紀錄的 18
編者按:本文作者杜瑪次仁(Dolma Tsering)為台灣民主基金會論文研究員,現於國立政治大學學習中文。
本文為兩篇系列報導的第一篇,第二篇將於 12 月 4 日星期五刊出。
2020 年 10 月 9 日,中國環球電視網(CGTN)報導指出,適逢中國十一國慶假期,西藏自治區接待了創紀錄的 188 萬名國內外遊客,整體旅遊收入達 1.46 億美元。
報導進一步指出,這是一項全新的紀錄,該地區的遊客造訪量成長了 11.45%,旅遊收入則增加了 14%。
在此之前,《北京週報》於 9 月 4 日刊登文章提及,儘管面臨疫情危機,西藏自治區在上半年仍接待了 800 萬名遊客,並有超過 300 個景區對外開放。
中國政府公布的這些數據,宣稱該地區旅遊經濟的快速成長。
然而,在造成全球逾百萬人死亡(包括中國境內的 4636 人)的冠狀病毒疫情過後,旅遊業如此大規模的成長引發了嚴重的擔憂,並帶出了一個重要問題:西藏地區急著重啟觀光業的迫切性究竟是什麼?
事實上,與中國其他地區不同,西藏是中國唯一從 3 月份就開始重啟觀光的地區。
甚至在武漢因冠狀病毒實施封城期間,西藏地區仍然對遊客開放。
隨後,西藏自治區偵測到的第一例也是唯一一例 COVID-19 確診患者,就是來自武漢。
中國急於重啟西藏自治區旅遊業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一個關鍵原因,是對該地區日益不穩定的局勢所產生的安全疑慮。
在 1980 年代末期爆發了一系列意料之外的抗議活動後,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務委員會召開會議,隨後發布了一份題為《中央政治局常委會關於西藏工作會議紀要》的文件,其中提到「發展與穩定」應當成為中國西藏政策背後的指導方針。
1994 年,中國召開第四次西藏工作座談會,正式宣布「發展與穩定」應作為中國西藏政策的基石。
各界對這項政策進行了各種評估和論述;對該政策的關鍵理解,在於對發展與穩定之間直接關係的假設性分析。
政府主張,缺乏發展是西藏地區政治動盪的原因。
政府以「發展」做為核心政策,旨在贏得藏人的忠誠,並取得國際社會對其領導地位的正當性。
一系列關於西藏的《白皮書》和《西藏工作報告》之內容,反映了這些意圖和目標。
中國領導人經常利用該地區的經濟成長,來為西藏壓迫性的政府政策辯護。
那麼,這樣的發展將走向何方?
以「發展與穩定」做為主要政策方向,政府開始向該地區注入大量資金以推動經濟發展;因此,西藏自治區一躍成為中國經濟成長最快的地區,超越了全國成長率。
該地區的發展模式呈現出獨特的二元特徵。
一方面,它是經濟(GDP)成長最快的地區;但另一方面,從人類發展報告來看,它卻是中國發展程度最低的地區。
這種公開的經濟二元特徵,說明了當地經濟在經濟成長與轉型方面所面臨的挑戰。
不同於其他省份及國家整體經濟,國家補貼是 GDP 快速成長的主要驅動力。
由於國家政策的核心目標是維護該地區的穩定,因此建築業以及公共管理和社會組織佔據了最大 GDP 比重(約佔該地區總 GDP 的 50%),也就不足為奇了。
憑藉這兩個主要經濟部門,中國成功地加緊了對西藏(包括與印度邊境地區)的控制。
對這兩個部門的龐大投資,導致該地區的結構從以農牧業為主導的經濟,轉型為以服務業為主導的經濟。服務業的轉型發生在兩個情況下:首先是工業沒有顯著成長,其次是缺乏足夠的非農與正式就業機會。
這種成長模式產生的一個奇特結果,是勞動力從第一產業轉移到了服務業中的非正式產業。
補貼驅動的成長成功實現了 GDP 的快速成長,卻未能維持高品質的成長,導致人類發展報告的表現不佳。
西藏自治區的經濟正走向安德魯・馬丁・費雪(Andrew Martin Fischer)所稱的「被剝奪權力的發展」。
除了解職位成長停滯之外,自 2005 年以來,政府啟動了一項名為「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的新發展目標,旨在將西藏游牧民族重新安置於永久定居的生活方式中。
自 2005 年以來,由於這項農村安置計畫,已有超過 5 萬名西藏牧民放棄了游牧生活。
人權觀察組織(Human Rights Watch)在 2013 年報導指出,安置計畫已經將超過 60,000 名(註:原文 600,000)牧民從他們的土地上移出,遷入政府建造的「城鎮」中。
缺乏就業機會加上大規模的農村安置,進一步使當地經濟陷入貧困。
為了因應高品質成長的匱乏,旅遊業等產業應運而生,成為提供這些被安置牧民各種非正式工作的重要部門。
第二篇將於 12 月 4 日刊出。